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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松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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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农业银行首席经济学家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货币研究所理事和副所长 国际货币金融机构官方论坛(OMFIF)顾问委员会成员,研究委员会成员 相关链接: www.omfif.org 《环球财经》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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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弗里德曼学习什么——弗里德曼追思会上的发言  

2006-12-19 17:59:51|  分类: 经济学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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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百年仅见的大宗师,人们将从多个角度向他表达敬意和思念。一位改变了经济科学发展方向的大天才,将永远是激励后世思想的不竭源泉。一位市场经济和个人自由的坚定卫士,将永远给自由的朋友以勇气和灵感。

 

他是时代精神的化身,他代表了追求真理和坚持真理的最高境界,他代表了科学研究的最高成就。他值得我们学习和追随的地方数之不尽。个人以为,有三个方面,对今天中国的经济学界乃至整个学术界,尤其珍贵。

 

其一,弗里德曼的巨大影响力,主要来自他高超绝妙的科学成就,来自他对实证科学方法论的精彩阐释和不懈实践。是的,他是市场经济和个人自由的坚定捍卫者,他的确参与过很多次意识形态方面的辩论或争吵,他撰写过捍卫自由理念的畅销书。然而,坚信市场经济和个人自由的有识之士何止千万?为什么弗里德曼能够出类拔萃,独树一帜,家喻户晓?我以为,是弗里德曼在经济科学方面的伟大成就,极大地提升了人们对他的信任和尊重,人们愿意相信他,听他说话。在人类思维和心灵的最深处,人们对真理有一种潜在的最真诚的崇敬和信任。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伟大学者,之所以能够改变人类历史进程,是因为人们相信科学家找到了事物发展变化的规律,找到了支配自然和人类现象的真理,从而倾心服膺他们的学说、理论和政策。提出一个观念、一个理论并不难,提出一套政策建议更是易如反掌。然而,如何以实证科学的规范来验证你的理论或学说,如何证明你的理论或学说真的就是自然和人类现象的真理,才是科学家必须面对的最严峻挑战。只有跨过这一步,你才能真正赢得人们的信任和崇敬,你的理论和学说才真正可能会具有长久的影响力。

 

弗里德曼对经济科学最伟大、最重要的贡献,集中于实证科学的方法和实践。如果说《马歇尔需求曲线》和《实证经济学方法论》是实证科学方法的精彩阐释,那么,《消费函数理论》和《美国货币史》则是实证科学实践的最高典范。没有人能够否认,《消费函数理论》和《美国货币史》是二十世纪经济科学发展的里程碑。或许你可以说,两部伟大著作的基本思想都来自费雪和其他前辈大师。然而,无论你的思想多么具有原创性,如果你不能依照实证科学的规范来证明或证实它,那么,原创性思想就永远只是灵感或火花,不可能燃烧成为燎原烈火,不可能成为科学思想的滚滚洪流。《消费函数理论》和《美国货币史》是理论和数据扽完美结合。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弗里德曼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经济学家,是最具有影响力的一代宗师。

 

我们不是说,弗里德曼的“永久收入假说”和“货币数量论”穷尽了该领域的一切真理,而是说,任何进一步的研究都无法越过它、忽视它,都必须以它为参照点,以它为出发点,以它为最基本的科学规范。这才是真正令人生畏、真正了不起的科学成就。我相信,任何仔细拜读过《消费函数理论》和《美国货币史》的人,都能够明白实证科学是怎么一回事,都会对科学真理怀有深深的敬畏。这种敬意和崇敬,任何人都无法抵挡。我们都知道,弗里德曼有许多发对者和批评者甚至是政治信仰和意识形态方面的敌人,但是,就是他最坚定的反对者,对他的科学成就也不能不五体投地!我个人以为,这才是这个人物最利害的地方。反对他、攻击他、诋毁他,乃至漫骂他,都无所谓,但只要提到他的科学成就,你就不得不五体投地,衷心拜服。这样的人物,如果没有惊人的影响力,才真正是天下奇闻!

 

面对弗里德曼,中国经济学者是应该感到惭愧的。多少年来,提出新观点、新想法乃至标新立异、企望一鸣惊人的中国经济学者不可胜计,热衷于提出各种政策建议的人就更是多如天上星。但非常遗憾,中国学者却很难拿得出象弗里德曼《消费函数理论》和《美国货币史》那样令人敬畏的实证科学著作。当然,我们很幸运也很自豪,因为华人学者出了一个张五常教授。张五常教授的实证科学研究完全可以与弗里德曼媲美,好些方面甚至超越弗里德曼。但是同样很遗憾,真正理解和追随张五常实证科学精神的中国经济学者并不多见。这或许是我孤陋寡闻,或许是我个人的偏见。不过无论如何,今天我们向弗里德曼表示敬意和追思,主要就是要继承和发扬他的实证科学精神。如果拿不出足以挑战和超越弗里德曼的科学成果,我们实在是谈不上尊重他和怀念他。

 

第二,好多著名人士一致公认,弗里德曼毕生没有讲过违心的话,没有说过假话,没有左右摇摆,跟风起哄,更没有迎合权势人物的爱好和商业利益的诱惑。比如格林斯潘说过:他希望自己能有一次象弗里德曼那样自信。张五常教授多次说过,弗里德曼那样毕生言行一致,从不讲违背自己学术真理的话。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答案是:最有学问的人才是最有主见、最有定见的人。这句话是晚年张学良说的,的确是弗里德曼的最好写照。我们的孔夫子两千多年前也讲过类似的话。为什么人们经常批评经济学者迎合权势人物、经不起商业利益的诱惑而讲假话、讲违心的话?答案是:他们的学问没有到家,他们对自己的理论和学问毫无信心。

 

第三,不同意别人的观点,乃至完全颠覆别人的学说,却对别人推崇备至,对别人的著作了如指掌,然后提出批评和改进的意见,这是西方科学的优良传统,也是弗里德曼严谨治学态度的一个重要侧面。谁都知道,弗里德曼毕生挑战凯恩斯学派,但他对凯恩斯充满敬意,多次宣称凯恩斯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经济学者。拜读弗里德曼,我们知道他对凯恩斯的著作如数家珍,对每一个细节都非常仔细地研究过、审查过。唯有如此,他才能挑战和超越前辈。为什么要特别提到这一点?因为中国的学者尤其是年轻的学者,动不动就喜欢以挑战甚至漫骂前辈学者来出名,这本来没有什么大错。错的是他们往往对对手的著作和学问知之甚少,乃至一无所知,结果就像唐吉柯德一样,斗争了一辈子,学问永远是空中楼阁。我们今天追思怀念弗里德曼,首要的就是要学习他严谨的治学态度,其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要以最虔诚、最虚心的态度,去拜读大师的经典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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